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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家驹:社会企业的中国命题

中国慈善家

社会企业在未来会成为潮流,但短时间内还做不到。今后30年,社会企业将成为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最重要力量

随着时代发展,企业们家不再满足于单纯的经济回报,希望借助商业手段解决社会问题;越来越多的公益组织也试图摆脱对传统捐款的依赖,谋求可持续性的财务来源。社会企业—这个产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新鲜事物在中国应运而生,并开启了第一波社会创业潮。

社会企业既不是纯粹的企业,也不是一般的社会服务机构。正如香港前行政长官曾荫权所说,“社会企业的最大特色是通过企业家的思维,利用商业策略达致社会目标。”所以,其重视社会价值,多于追求企业盈利。

作为一种以公益慈善为目标的新兴组织,社会企业在中国的前景十分可观。不久前,香港社会创业论坛主席、黑暗中对话(香港)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谢家驹在接受《中国慈善家》专访时表示,未来30年,社会企业将成为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最重要力量。

以资本运作达到社会目的

《中国慈善家》:社会企业是一个新的领域,它该如何定义?

谢家驹:“社会企业是一盘生意,用以达到某种社会目的,例如提供社会所需的服务或者产品、为弱势群体创造就业和培训机会、保护环境、利用本身赚取的利润资助其辖下的社会服务等。社会企业所得利润主要用于再投资本身业务,以达到既定社会目的,而非分派给股东。”这是香港政府对社会企业的官方定义,我个人比较认同。

NGO、社会团体等机构同样也很好,但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困难,就是要依靠别人的捐赠或者政府的资助生存。而作为一个社会企业,它不计较资金的来源方式,可以在不同阶段、以不同的形式集资。

社会企业要容许分红,如果不容许,投资者的钱就好像捐出去了一样,但是捐出去又会有很多选择。很多NGO都在募款,社会企业却能做到有投资有回报。香港政府关于社会企业方面的规定,大多是援引自英国,但英国只规定社会企业产生的利润大部分要用于社会企业内部,并没有说全部,而香港政府在引用之后就变成全部了。三年前我提出过这个问题,当时NGO反对得很厉害,他们认为社会企业也应该是政府提供资助的一种方式。

《中国慈善家》:为何美国的NGO要远远多于社会企业?

谢家驹:有很多原因,其中一个原因是,美国的基金会较英国而言更多,所以英国需要自己想办法。我提一个人—首尔的现任市长,他就是一个社会企业家,他以前名片上印的头衔是“社会设计师”(social designer)。他参考了英国和美国的很多经验后发现,在英美,有很多组织要求其会员捐出每年收入的5%或10%,他觉得这个很有启发。回到韩国后,他将这个方案挪到社区基金,让社区里的每个人捐出年收入的1%,2011年有六万人参与了捐款。该机构有近50%的钱都是从这种渠道获得的,另外50%可能是比较大额的捐款。他们投资于NGO或社会企业,支持他们认可的、对社会有意义的组织或社企。由此看来,社会企业越来越不是需要依靠一个人的力量,而是一群人集结的力量。

《中国慈善家》:社会影响力投资在未来会成为主流吗?

谢家驹:我希望社会企业在未来会成为潮流,但短时间内还做不到。一个人投资在社会企业领域,并使它产生影响,这是我对社会影响力投资的最基本定义。很多人在投资时过于重视资本回报,比如做黑暗中的对话时,我们也向很多人士或者基金会寻求过资助,但他们对此不太感兴趣,因为觉得金钱回报率太低,他们希望自己的投入既有社会影响力,又能有相当不错的回报。

但情况并非这么简单。黑暗中的对话刚启动时,没人可以预测这个计划是否能成功,投资者也没兴趣投资给风险这么大的项目。这两年,香港有很多人都在谈论社会影响力投资,但我并没有看见他们真正付诸实践。

创新不足是社会企业的最大挑战

《中国慈善家》:你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,香港的社会企业最大的不足就是缺乏创新。从哪些方面可以看出这一点?

谢家驹:我所说的创新,是指社会企业所设计或者生产的产品和服务要创新。这也是社会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最大的挑战。

社会企业家提供的产品或服务,必须同时满足两方面要求。首先,它必须有社会价值;其次,它必须能创造收入及利润,让企业能持续地经营和发展。此二者缺一不可。但如若产品和服务设计欠缺新思维,或者运作模式缺乏创意,要想同时达到上述两个目标,便是缘木求鱼了。

社会企业作为中国的一种新兴机构,有着诸多不足,但是,创新精神的加入,能够帮助仍处于发酵期的中国社会企业走得更远。创新能够让企业获得更多的社会关注度,得到更多的资金支持,这样才能达到它成立的最初目的—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。

在香港,NGO从几十年前、甚至100多年前就开始起步,最初还是很有创新精神的,只要存在社会问题,他们就想办法帮助解决。随着NGO越做越好,政府开始直接购买他们的服务,不用亲力亲为。这样过了几十年后,有些NGO差不多就成了半个政府部门。然而,几乎所有NGO都表示不接受贷款,因为他们没有信心可以做好。他们已经习惯了政府的资助,等资金用完后就把机构关闭,或者另外申请一个基金,再或者NGO自己补贴。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,社会企业的出现,为许多关心社会问题的人提供了新的选择。

《中国慈善家》:社会企业的影响力以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如何?

谢家驹:“social enterprise”是指社会企业,“social entrepreneurship”则不太好翻译,大致意思是社会产业。后者除了包含前者之外,还包含例如慈善团体、NGO等机构。大卫·伯恩斯坦在《如何改变世界》一书里指出,很多人是社会企业家(social entrepreneur),但创办的并非都是社会企业。比如全球领先的社会企业家培育组织阿育王(Ashoka),在全世界大概有3000个伙伴,粗略来讲,其中只有一半是社会企业。

未来30年,社会企业将成为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最重要力量。世界上最早的关于社会企业的书,是英国出版的,叫做《社会企业家的智慧》,讲述了六个英国社会企业的案例,它们最早出现的时候都没有政治参与,都是由普通人做的。

现在,美国硅谷出现了很多做公益的新方式,比如资本的运营和新技术的参与,这些都对公益界产生了一定影响。我有个朋友就很热衷于研究这个,我自己也了解很多新方法。就国内来看,联想的项目运营得还不错。

(本文由本刊实习生王瑛洁采访整理而成)

谢家驹香港社会创业论坛主席、黑暗中对话(香港)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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